今天是五四青年节,此篇文章献给所有的大学生村官们。
每天早上六点半,大学生村官像往常一样醒了,睁开惺忪的双眼,外面,正刮着大风。起床、洗漱、吃饭,再走半小时黄土路,就来到了一座有些老旧的小院子前。
轻轻的推开门,院子里悄无声息,空无人影,只有一只麻灰色的山雀哆嗦着蜷蜗在门后,瑟瑟的冷风不时掀起它的翎羽——大学生村官照例是第一个来到村委会的人。
铁桶、扫帚、抹布、桌椅、门窗,照例开始打扫卫生、布置办公室——这已经成大学生村官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了。
村委会很小,很简陋,两间屋子,几张桌椅,一台586的的电脑,便再没有什么了。
大学生村官坐在破桌前,低头看着昨天发下来的材料,偶尔抬起头来,和同事们说笑几句。村民来了,他会微微伸下腰,微笑着用当地方言问道: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
在没事的时候,他会来到村委门口的大树下,和坐在那儿抽烟的村民拉拉家常,和调皮的年轻人“打骂嬉笑”。走在路上,常常有人会给他打招呼。
来这个村子已经半年,大学生村官俨然已和村民们打成一片,融入其中了。
村官的选择:
在某省农村长大的大学生村官,从小感慨家乡的贫穷落后,梦想着成为一名农业科技人员。
直到后来他终于考进了农业大学,但专业却变成了中文。也许命运就是这样,正因如此,他发现了自己不凡的文学才能。
凡是对大学生村官有所了解的人会觉得他有些感性,话不多,喜欢用文字描绘内心世界,用诗歌来释放胸中的块垒,用散文来诉说心中那股隐隐的波动。
大四的时候,他和外地一家国有大型企业签订了就业协议。在大单位上班,不菲的薪水,良好的发展前景,一时间周围的同学艳羡不已。
可是父亲斩钉截铁的“不行”俩字,让他失望了。而女友也是同样的态度。
过年回家时,他和父亲进行了一次长谈。这次长谈起初虽然“痛心”,但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。
父亲那浓浓的乡土情结感动了他。“这个地方是你的家。”父亲这句虽然很短,却满是力量的话,他永远也忘不了。
大学生村官违约了,没有去那家大企业。虽然觉得有点遗憾,但想到自己不用像那些“蚁族”,蜗居在大城市的角落里,活得那么艰辛,他又觉得坦然,更何况回到家乡,从小的梦想也更近了。
当得知省第一次招考大学生“村官”,大学生村官立即报名了。
“当时我想着到基层去也好,可以锻炼自己,熟悉基层工作,体验一下生活,想象着农村生活有多好,乡村牧歌,所以就报名了。这算是我的另一条道路了。”大学生村官说道。
“何况就业形势严峻,我得赶紧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啊。”大学生村官笑道。
村官的工作
经过了层层选拔,2009年8月,大学生村官幸运的成为了乡村的一名“村官”。
“来之前看了不少关于农村的影视作品,像《乡村爱情》这样的,对这里很憧憬。”大学生村官说,他迫不及待地想体验基层生活,了解当前农民最真实的生活,心中满怀着雄心壮志,想为村民办一些好事大事。
大学生村官常常看一些大学生村官的先进事迹,想着凭自己十几年所学,只要勤奋努力,一定能像他们一样争取项目,带领村民脱贫致富。
可是当他真正来到村里的时候,却感到有些无所适从:“当初的想法太幼稚,显得那么不现实。”
组织部组织培训时,曾有一位当了30多年村官的老支书对他们说:“你们能把村上的日常事务处理好就不错了,至于要带领村民致富,争投资、跑项目,那还很遥远。”大学生村官当初不以为然,如今却不得不信。
没有人会把关系全村利益的项目交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,更何况毫无实践积累的大学生根本做不了这样的事情。
大学生村官开始慢慢变得务实,原先诗人式的理想主义渐渐沉了下去。他开始从打扫卫生、整理桌椅这些小事干起。
“但日常的工作,有时候也很难做。”大学生村官说。刚到村时,有一次,他给一户村民传达某项通知,但村民根本不理他。后来,村支书去了一趟,便没事了。
回来后,他就琢磨,村民们一定把他当成外人了,不信任他。于是后来每次给村民办事的时候,他都带上证明或介绍信,逐渐脱掉大学生的“外套”,主动和村民们聊天,和孩子们游戏,村里有什么红白喜事,也积极加入其中。
慢慢地,大学生村官在路上走着,有人跟他打招呼,有人请他到家里坐坐,还有人愿意拿鸡毛蒜皮的琐事来“打扰”他,村民们吵架了,会到村委会来找他评理,他讲的计划生育、支农惠农政策也有人听、有人支持了……那种实实在在的农村生活,他终于感受到了。
虽然还不能给村里争取项目,带领村民致富,但能为村民们做点实在的事,他已经觉得很快乐了。
村官的孤独:
大学生村官工作的地方是一个偏远贫穷的西部山村,没有书店,没有网络,交通也很落后……
冬天的时候,当干硬的寒风卷着黄土呼啸而过,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越坐越冷,“心里很不是滋味,有时候甚至感到有些凄凉”。
生活、工作上的艰苦,在大学生村官心中,算不上什么。他觉得农村工作是对人的一种磨练,正如孟子所说,“天降将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……”
但是,那种无边无际的孤独感,使他备受折磨。
村子里几乎都是老人和小孩,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,很少能见到同龄人;离家一百多里地,因为交通不便,有时候他想回去和父母、女友聚聚都很难;没有网络,报纸很少,想多了解点外面的资讯也不行;他喜欢文学,喜欢写写诗,但那儿没有书店,也找不到一个能够和他交流的人……
“也没有文体活动之类的,打发孤独的方式只有打电话,用电话来倾诉。”大学生村官说自己每月打电话要花200多块,一起去的“村官”中,甚至有人一个月打掉了800元。
村官的未来
像身边很多大学生“村官”一样,大学生村官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公务员考试上:“努力考公务员,这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按照大学生村官的计划,最理想的结果是考上公务员,虽然可能依然在农村工作;其次是通过考试进入事业单位,或者续聘村官;如果前面的都不成功,才会考虑去企业试试,或者选择创业。这其实也是几乎所有大学生“村官”的职业规划。
据了解,每年各地公务员考试给大学生“村官”提供的岗位很有限,录取比例大致在10:1。比如,去年北京市面向06届2000多名“村官”进行招录公务员考试,提供了200多个岗位。绝大部分大学生“村官”要选择其他出路。
去年,甘肃省共选聘538名大学生到村任职,三年任职期满之后,自己能否成为那幸运的十分之一,还不得而知,大学生村官想的只是将来如何考好考试。
“考不上就继续当‘村官’,毕竟有三年的经验积累。或者参加事业单位考试。”大学生村官说,来村之前,他就已有扎根农村的想法。
不过,无论是“村官”续聘,还是事业单位招考,并不比公务员考试容易,名额也都有限。大部分“村官”任期满后,将要重新择业。
也许因为离任职期满还比较“遥远”,面对这些将来可能面对的困难,大学生村官显得比较乐观,坚信将来自己必会有一个好的“归宿”。
关于未来,热爱文学的大学生村官,还计划写一本关于村官的小说。他常在报纸上发表文章,宣传他们村。“但这还不够,我们需要‘大’作品。”大学生村官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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